晓云没动，指关节被他碰到的地方有点发凉。许志卓抽回手，眼镜滑到鼻尖，重新拿起烟在灯下看。烟头短得快了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在他眼睛里，像两道没灭的灯。

“冷的话，盖着。”他没看晓云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刚从烟里出来的。

晓云把外套又往上带了带，还是觉得不够。许志卓顿了顿，把坐垫拉开一点，自己往旁边挪了挪。空出来的地方不算大，刚好够晓云把脚伸过来。

“你呢？也冷？”晓云小声问。

许志卓没接话，手指又在不远处顿了一下。这次晓云没躲，她没说话，但许志卓能感觉到那点的停滞。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快要溢出来了。

“你住这儿多久了？”许志卓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
晓云手指动了动，帽檐压得低，看不清表情。“就……这半年吧。”

“租房？”许志卓把身体往桌子边探了探，离晓云近了一点点。空气里多了一股烟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长久不洗的被子。

“嗯。”晓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烟头。

“日子不好过？”许志卓又问。

晓云没说话，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水。水早就凉透了。

许志卓盯着她杯子看了两秒，又把视线移回墙上那张地图。地图皱了皱，是很多次展开又折叠留下的痕迹。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个点，像他要去的地方。

“我之前……工作不顺，辞了职。”许志卓慢慢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想着换个环境，就来了。”

晓云没接话，窗外的风声好像大了起来。屋子里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，还有台灯滋滋的电流声。

许志卓把烟灰缸往旁边又推了推，杯子底下碰到桌角，晃了一下。晓云手一紧，没敢拿稳，水溢出来几滴。她赶紧放下杯子，脸有点红。

许志卓没看那个洒水的杯子，也没看晓云。他掏出打火机，又点上一支。火苗舔着过滤嘴，很快又熄灭。他盯着那一点微光出神。

“你呢？”许志卓又问，“以前做什么的？”

晓云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回答。她想了想，“做设计的，后来……项目黄了，就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。

“现在呢？”许志卓的声音有点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