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悠到西郊那片老破小的时候，太阳都快掉山了。这片地方乱得跟块抹布，破瓦房挤着平房，狗叫得比谁都凶。他抄着手在街边上转悠，手里的罗盘指针正跟二踢脚似的，上蹿下跳。王磊撇撇嘴，这地界邪性，指针不认他这个东家。

“老大，这破地方指针乱转的，是不是有‘东西’？”跟来的小子叫小刀，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点子。

王磊不置可否，伸手往旁边那栋歪脖子楼一指。“去，把这窗户纸捅破。咱今儿就试试，这楼里是incipit（开端），还是clean up（收尾）。”

小刀“噗”一声笑了，掏出片玻璃片，噼啦一下捅破了二楼东面朝南的窗户。 wind(风)刮进来，带起一片尘土。王磊眯着眼，罗盘指针突然稳住了，像喝饱了糖水似的，直溜溜地指向东南。

“走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掏出工具包，“今儿个，看看你爷爷的房子，还能不能住人。”

老张头家这房子，三十年前是镇上的“大宅门”。后来儿子败光家产，老婆也跑了，就剩老头子一个人，守着这么大个破楼。听说老头子病重，王磊才接了这活儿。风水大师也得吃饭不是？罗盘耽误不了饭吃，但饭得罗盘来赚。

爬上那摇摇欲坠的楼梯，小刀吓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。王磊倒是稳当，两手贴着墙，一步一步往上挪。二楼东头，一片死寂。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。

“东南方，有‘鬼’。”王磊蹲下身，对着墙角一指。

小刀吓得差点摔下来。“老大，真有啊？”

王磊没理会他，从包里掏出一捆红绳，还有几张黄符。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唱戏似的，但调子跑得跟二胡拉瞎了似的。“赤练金绳，请神归位……”

也不知道王磊念了啥，反正那手指越来越抖。好半天才把最后一根红绳捆好，又在黄符上滴了滴鸡血。

就在这时，那墙角的阴影里，“咻”一下蹿出个黑影，扑到王磊脸前。小刀吓得“妈呀”一声，差点没晕过去。

“别怕！”王磊反应更快，手一甩，红绳“啪”一下勒住那黑影脖子，把它捆了个结实。“说！你小子是哪个年代的鬼，跑这儿来抢地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