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好像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玻璃都跟着晃悠。老林头上的热气还没散尽，他已经又煮了一壶。他说，这医院里头的夜班，跟耗子似的，得趁着天黑偷偷摸摸溜进去，等天亮了再灰溜溜跑出来。这话听得我后脖颈子直起鸡皮疙瘩。

“林医生，您别吓唬我，”我拿起暖手宝，手底下还是温乎的，可心里头却跟揣了个冰块似的。“您不是说过，这医院就是老掉牙，医学院实习的时候都住过，哪有什么三长两短的。”

老林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好像带了点笑意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“小张啊，你还年轻，不懂。有些东西，看不见，不代表它不存在。尤其是这老楼，三十年前的木头地板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那不是老楼特有的声音，那是……压不住的怨气在作祟。”

他把茶壶往我面前推了推，“喝杯热茶压压惊。今晚你值班，别一个人乱晃悠，尤其是这通往外科的走廊尽头，据说以前有个护士，半夜查房的时候，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了。当时没人看见，第二天发现了，人就这么没了。”

我灌了一大口茶，苦得直皱眉。“林医生，您这说的都是哪路神仙啊？”

“神仙？我看是累了呗。”老林放下茶杯，起身踱了两步，“得，不跟你闹了。你赶紧收拾收拾，早点去休息。我这还有点事，明天再跟你说。”

他打开门走了出去，夜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凉飕飕的。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，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。桌上放着几份病历，我随便翻了一下，都是些小毛病，感冒发烧的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
正看得无聊，病房区的灯突然“啪”地一下灭了。不是跳闸，是有人把灯关了。我吓了一跳，冷汗都出来了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会主动关灯？走廊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灯在昏昏地亮着，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，各种形状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站起来，准备去把总闸打开。刚一踏出房门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，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手术室门，门缝底下，好像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。

我浑身一哆嗦，差点没站稳。那手黑漆漆的，就那么直愣愣地伸在那里，对着墙壁，一动不动。我的妈呀，这医院里真有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