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给我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，手指头往楼道深处一指。

“小张啊，今晚你值夜班，可得留个神。”

我吐了吐舌头，心里直发毛。这鬼地方，夜班值到后半段，真他娘的邪乎。天青医院这楼道，比我爹家大宅院还复杂，七拐八绕的，活像个迷宫。据说这地方建的时候就不地道，后来又几经改建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，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。

“怎么个邪乎法？”我装傻，拎着病历盒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
“你忘了前脚那老徐？”老林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，“也是这么晚一个人走这边，回来就哭得跟丢了魂似的，说见了个穿白大褂的鬼，追着他跑。后来？后来没过几天就病发了，直接送走了，人都不全了。”他猛吸了一口烟，皱着眉头，“这楼道，晚上阴气重，你一个人走，听着后头没人，回头一回头，可能……”

我没接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我是个新人，刚来三个月，还没在夜班走完过一圈。老林是老油条了，他不敢说的，我心里得门儿清。

跑腿护士小王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ICU那边有个观察病人，要我去看看。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深处走。

楼道里头没开灯，就靠走廊尽头的那个值班室透点微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灰尘的味道，有点呛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头回荡，咚咚的，每个声音都像踩在了我自己的心坎上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背后传来一阵轻响。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头，后头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。那声音，明明就在我身侧！我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

越往里走，那诡异的响动越频繁。有时候是楼板吱呀作响，有时候像是拖地声，还有时候……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我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却什么也捕捉不到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咚咚的心跳。

眼瞅着就到ICU门口了，那扇磨砂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。“滴滴——”

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病床前站着个年轻护士，大概二十出头，脸色有点白，正拿着针筒往输液袋里推药。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