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 李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浸湿了被褥。他感觉喉咙干得发疼，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，手背一片黏腻。

“又是那个梦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梦里，无边的黑暗中只有惨叫声和某种巨大生物吞咽食物的咕噜声。这一次，那东西似乎离他很近，能闻到腥臭的气味。

李浩晃了晃脑袋，想把那该死的梦甩出去。他是个孤儿，靠着低保和社会救济勉强在C市这座钢铁森林里活下去。三十岁的男人，没车没房，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，只能在工地打打零工，或者去夜市摆摆摊。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还算安稳。

至少，梦里那种绝望的窒息感，现实里是没有的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该死，又加班加到那么晚。今天在建筑工地搬砖，差点被一块掉下来的预制板砸到，躲是躲过去了，可活儿没少干，老板还扣了他半天的工资，说是效率低。

“操……” 李浩低声骂了一句，掀开被子。屋子里一股霉味，那是潮湿天气加廉价劣质墙漆的味道，混合着他身上汗臭和廉价烟草的味道。这就是他的家，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，不到十平米的出租隔断间。

他趿拉着拖鞋，走到窗边。窗户外面，是另一栋楼的墙壁，颜色灰败，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。远处能模糊看到C市的光污染，像一片散开的脓疮，黏糊糊地贴在天上。这样的夜晚，对李浩来说没什么两样，孤独，压抑，还有一丝丝对明天的迷茫。

他用力吸了口烟，烟丝是他昨天在小摊上用五块钱一包的杂牌货，抽了小半包，只剩下三四根了。对着窗外，他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，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得去找个工作，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。” 李浩对自己说。工地活儿太危险，时薪又不高，而且今天这事儿，让他越来越没安全感。

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，突然，一种奇怪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，很轻微，像是远处有重型卡车经过，但还不止于此，还有一种……高频的嗡鸣声，像是有无数只昆虫在同时振动翅膀，虽然很弱，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