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又踩了踩那块石头，纹丝不动。他这脾气，搁别人身上就是冲，可搁他身上，就叫认死理。前半夜那动静，细听跟搬东西似的，不像是野猫搬家，更像是有人搬坟——不，这河边都是烂木头、破渔网，连个正经坟头都找不到，干啥搬坟。

他绕着那堆老头子堆转了一圈，脚下的泥巴软得厉害，像踩在豆腐上。几根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老陈心里直打鼓，这事儿不对劲。他年轻时办过不少案子，最怕的就是这种冷锅乱炖，查到最后连根头发都找不到。

“老张！老李！”他突然提高了嗓子，喊了两声。这动静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在头顶叽叽喳喳。老陈咧嘴一笑，自个儿都觉得傻。对着河里喊话？他挠挠头，算了，谁让它俩正好在这附近晃荡呢。

果然，没两分钟，两个黑影从树荫里晃了出来。一个高瘦，手里还拎着个半导体收音机；另一个壮实，脖子上挂着条毛巾，看样子刚干完活。老陈上下打量他们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跟要把他们刻进脑子里似的。

“看啥呢？”高瘦那小子挑挑眉，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点。他耳朵尖，刚才老陈那动静没逃过他的耳朵。

“看你们，”老陈直接点题，“跟这儿有啥关系？”

壮实那人憨声憨气地插话：“陈叔，没瞅见您在这儿转悠吗？找我们干啥？”

老陈没接茬，反而指着河里：“昨晚你们可听见动静了？”

俩小子对视一眼，高瘦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在老陈脸上。“您就别逗了，天都亮了。昨晚就听见几声狗叫，有啥大惊小怪的。”壮实那人也在旁边帮腔，“陈叔，您要是担心河边那堆破玩意儿，要不哥几个帮您守两天？”

老陈心里冷笑，守？守能守出个名堂来？他盯着河面，那眼神跟要跟水里的鱼较劲似的。“守有用吗？那动静，像是有人在那儿挖坑。河底那东西，岂是你们能碰的？”

高瘦挠挠头，似乎在思考：“坑？不会是哪个缺德把尸首扔这儿了吧？”

“尸首？”老陈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子脑子不笨，“河底那淤泥，连只鳖都撑不死，尸首能沉得住？”

壮实那人没吱声，只是盯着河面，目光悠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