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老陈就摸到了河边。昨儿个的事，像块石头堵在心口，憋得他心慌。盯着那堆乱糟糟的老头子堆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儿现在是镇上最不该多待的地方，可老陈偏不。

前半夜那捞人的动静太邪乎，后半夜他心里就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谁还惦记着往这鬼地方扔爹娘？总得有蹊跷。老陈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，眼神往河里瞄。天色刚亮，河面白蒙蒙的，水汽混着鱼腥味，别提多冲鼻子了。

“陈叔，您过来了？” 身后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，吓了老陈一跳。他回过神，是个扎着头巾的小丫头，正是昨儿跟他在镇上转悠那丫头。她往旁边一躲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闻着味儿找来的。”

老陈皱眉：“你这孩子，大清早的瞎掺和啥？” 丫头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不对劲。他们都说，河边有水鬼……” “水鬼？”老陈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却咧了咧，“你爹娘也信这个？” 丫头摆摆手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奶奶说的。说昨儿半夜，看见有个人影在河里扑腾……”

这话正好说中老陈心事。他沉默了会儿，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那堆老头子堆：“上来吧，这地儿邪性，有个丫头跟着，心里能踏实点。”

丫头蹦蹦跳跳地爬上来，老陈心里琢磨：这小丫头倒是有股胆子，比那俩愣头青强。不过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好处，就是实诚。老陈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递给她：“抽不抽？”

丫头摇摇头，两眼瞪得溜圆：“陈叔，您这烟味儿可冲死我了。” 老陈失笑，自己也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不再绕弯子：“丫头，昨儿半夜，你在镇子哪个方位？听见什么没？”

丫头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在家附近，听见吵架声，还挺响。后来我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，就瞅见个黑影在河边转悠……” 她咬了咬嘴唇：“那黑影……感觉挺吓人的。”

老陈点点头，眯起眼睛：“镇上来这多久了？” “就两天。”丫头说，“我爹让我别多管闲事，可我就是觉得…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，但老陈听出来了，这丫头心里也犯嘀咕。

老陈把烟蒂扔进河里，看着它漂着漂着就没影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