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没见着活人，后半夜就得防着不干净的东西。老陈心里这么嘀咕着，脚下的步子却没慢分毫。冰凉的晨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他缩了缩脖子，从道边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面绕出来。

这老头子堆，其实是个化尸炉。多少死尸都烂在这儿了，风一吹，腥臭味混着泥土味直往鼻子里钻。老陈已经在这片地界儿混了小半辈子，腥臭味早习惯了，就当是醒鼻子的。可今儿这味儿，不一样。

他拧了拧鼻子，蹲下身，扒拉拉了几下新堆的土。几只老鼠吱吱叫着窜出来，被风吹得直打哆嗦，也不管旁边是个生死人的地方。老陈没动，就这么蹲着，盯着那片新土。天还蒙蒙亮，远处才透出点鱼肚白，近处的雾气还没散完，像一层纱，把这片地界儿给罩着。

“啧，”老陈咂咂嘴，“不是死人的味儿，是……血腥味。”

他伸手一挖，指尖碰到点什么硬物。扒拉开一层，露出半截白骨。老陈眉头一皱，手一伸：“黄毛。”

黄毛，就是那种染黄头发的年轻人，瘦高的个子，贼眉鼠眼的。这人下手极黑，专挑corpse，但老陈只见过一次黄毛，今天这具白骨，跟那次的体型不太对。

“谁看出来的？”老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王胖子，“你小子今儿也跟这儿坐着了？”

王胖子叼着根没头的烟卷儿，眯着眼：“我？我在这儿守着呢。昨儿半夜，风大，我怕有狗子偷偷摸进来，就守着了。”

老陈没接话，又往旁边挖了挖。这次挖出的不是骨头，是一块破布，上面沾着血迹，但血已经凝固了，颜色暗淡。他从布料里摸出个铁皮盒子，撬开，里面是一家印着阴阳八卦的旧怀表。

“当，”怀表盖子一打开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刺耳。

“老陈，这……”王胖子也凑过来看，“这怀表……”

“我老婆的，”老陈叹了口气，“二十年前，她走的时候就戴这个。没想到……”

他摩挲着冰凉的怀表，眼神有些飘忽。王胖子知道他这倔脾气，接了个烂摊子，却又不肯放手。油盐不进，碰不得。

“得找个懂行的来看看，”老陈收起怀表，“这地儿邪性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“懂行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