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没见着活人，后半夜就得防着不干净的东西。老陈心里这么嘀咕着，脚下的步子却没慢分毫。冰凉的晨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他缩了缩脖子，从道边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面绕出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夹克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领子也有些塌，但熨帖得还够意思，一看就是花过心思的。

这老头子堆，就是河堤边上几块大石头搭起来的，底下全是些没人要的家伙什。烂木头、破铁桶、废弃的渔网，还有几具被冲上岸的没人认领的遗骸，年头久了，连个鬼影都寻不到。可今儿个，这地方邪门得很。

老陈昨天就听见风声了。说是这堆里有人出事儿，场面挺瘆人。他这种老刑警，见的场面多了，可这事儿透着邪性。没动静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人，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。这不像江湖仇杀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
他自个儿赖上了这案子。性子急，看着这事儿不对劲，不查清楚心里不踏实。退休前就接手了这类零碎案子，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干，也图个清净。光靠他一人够呛，得找帮手。嘿，还真找着了俩愣头青。

一个机灵一个憨厚。机灵的是叫小林，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机灵劲儿，话不多，但眼神毒。憨厚的是小张，比小林还小点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个没断奶的孩子，可干起活来却不含糊。

今儿个，三人就在老头子堆里转悠。小林拿着个小手电，在每个角落里照来照去，小张则像只小鸡啄米似的，东看看西闻闻。老陈没闲着，手里攥着一根退休前用过的警棍，不紧不慢地踱步，脑子里却像开了个机器，转得飞快。

“陈叔，您觉得……这事儿是不是跟水有关？”小林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被水泡烂的木箱问道。

老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木箱看着不小，也不像是新的，边角都腐朽得差不多了，估计是被人扔这儿多少年了。可就在刚才，小张还说这箱子是新的，还散发出一股子樟脑球味儿。

“水？”老陈眯了眯眼，“这箱子挺眼生啊，以前没见过。”

小张走了过来，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陈叔，我闻着味儿挺怪的，像是有个啥东西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