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晨风刮得人脸生疼，老陈缩了缩脖子，从道边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面绕出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夹克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领子也有些塌，但熨帖得还够意思，一看就是花过心思的。脚上的老式帆布鞋，鞋底都快被磨平了，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像是在抱怨这鬼天气。

前半夜下过雨，路面还湿漉漉的，水坑映着天光，泛着冷绿的惨白。河边老头子堆，这名字听着就别扭，其实就是沿河岸搭了些简陋棚子，住了些收废品、捡破烂的。地方偏，人杂，白天少人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可能发生。

老陈过来快一个月了，专门盯着这儿。退休前在刑警队泡了三十多年，什么大案小案见得多，就是闲不住。老伴儿前年走了，儿子在外地，一年回不来几次，老陈闲得慌，想着帮着社区管管闲事，也好给自己找点事干。谁知道，还真让他摸上点儿东西。

今儿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就有人嚎叫着发现了不对劲。老陈是第二个到的，前面那个吓得腿肚子都在转，嘴巴都哆嗦得合不拢。

“陈……陈队，出……出事了……”那小伙子声音发颤，指着不远处的草丛。

老陈皱着眉头走过去。天刚亮透，晨雾还没散干净，河边有些地方还泛着水光。他蹲下身，借着微光往草里看。

好家伙。

一具脑袋歪着的男尸，仰面躺在草丛里。脑浆子受的冲击力太大了，呈白花花的一大团，顺着草叶往下滴，把下面湿漉漉的泥土都染上了一片斑驳的惨白。旁边不远，是个破旧的布鞋，一只，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。死者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蓝色旧T恤和灰色棉裤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，看样子是被水冲刷过，但死状太惨，谁也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。

老陈没动尸身，他绕着弯走了一圈，仔细看了看周围。地上的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，几处有拖拽的痕迹，像是尸体被拖过来这里。除了那只好鞋，附近啥可疑的都没有，烟头、纸屑、玻璃碎片之类的，像这种偏僻地方，什么都没算意外。但老陈心里就是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事儿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