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碗面精准地倒在面前的塑料小碟子里，肉块被冲得七零八落的，淡黄的面汤在碟子里晃荡，跟块肥皂似的。他拿起筷子，戳了戳中间那块最大块的“锯末牛肉”，颤巍巍地挑到嘴里。一股子寡淡的味道在嘴里转悠，没一会儿就顺着喉咙滑下去了。
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掺了假。”老王咂咂嘴，骂了一句。不是气这泡面难吃，是气自己这怂样。刚下班走到巷口，看见前头蹲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抓着个烟头，没扔。老王当时就觉得别扭，谁他妈蹲巷口抽剩烟啊？他路过的时候踢了踢那烟头，想提醒嘴欠。

结果一个回头，那哥们儿站起来了，脸上那眼神，啧啧。跟欠他钱似的，嘴角都快抽筋了。老王当时脸就烧了，想反手一巴掌，手却僵在半空。他妈的，怂了。这要是年轻时候，非得掐死这小子不可。

雨点哗哗地敲着玻璃，巷子里的雨伞声时断时续，像是有人在隔壁跟他抢女人。老王把面碗往旁边一扣，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打开了。换台，换台，再换台。全是些讲温馨小故事的节目，吵得他心烦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油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又是一个明天。”他对着电视自言自语。明天还得上班，明天还得面对那些烦人的玩意儿。他拿起那包还剩半根的烟，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瞥见了巷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那哥们儿正猫着腰往他公司那个楼底下走，像只老鼠。

“去你妈的。”老王把烟蒂往地上那么一扔，用脚狠狠踩了两下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往外看。天还没黑透，巷子里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，水珠顺着灯罩滴下来。那个身影拐进巷子深处，不见了。

雨还在下，老王心烦意乱地打开冰箱。里面只有半瓶啤酒，一点榨菜，还有一个烂橘子。他把啤酒拿出来，打开，一股子泡沫“噗”地一声往上窜。他灌了一口，冰冷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过得比那泡面还寡淡。”他咂咂嘴，又灌了一口。啤酒下肚，脸开始发烫，心里头那股烦躁劲儿也淡了点。他瘫在沙发上，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