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扒拉着面前这碗泡面，面汤淡得能照镜子。盒子上宣传的“劲道牛肉味”，实际也就几片寡淡的牛肉块，做得跟锯末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电视机关了。屋子里静下来，只有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雨伞声还在巷子里响着，像个催命符。

这雨都下了一天了，没个停的意思。老王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走到窗边往外瞅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幕把整条街道都给模糊了，路灯照在上面，水渍拉拉的长。他心里头有点烦，说不清是烦这碗泡面，还是烦这没完没了的雨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了没？饭菜都凉了。”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还没，马上”。

其实他也没啥事，就是睡不着。白天老板跟他吹 komen 说公司要裁人，他心里直发毛。虽然是小公司，但他干了好几年，里里外外都熟。要真裁了，他这没本事的，上哪儿去？

他走到门口，把门带上。雨天走路最烦，水洼一个接一个，脚底总滑。巷子里人影绰绰，大家脸上都带着点没睡醒的样子。老王低着头快步走着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。

路过巷口那家小超市，里面亮着灯。老板老李正吧嗒着烟，看手机。老王跟他打了个招呼：“小李，忙活呢？”

“老王啊，刚忙完。”老李掐了烟，“下雨天，生意都淡了。你这是……回家？”

“嗯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老李跟他差不多大，以前也是打工的，现在开了个小店，日子过得滋润。

“回去啥心情啊？”老李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“看你这丧丧的样儿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径直走了。他不想跟人说心里话，一说就暴露自己没用。

回到楼道，楼道灯灭了。他摸索着找钥匙，手指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。他“哎呦”了一声，心里骂了句娘。这老破楼，什么东西都磨得咯吱响。

打开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老婆已经睡了。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，灯没开。他没摸手机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，看了一眼橱柜。

找出一把小刀，他走到客厅茶几边上，把泡面盒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