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街边积水还在泛着油光，老王撑开伞往公司走。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脚底板冰凉，他心里头却有点犯嘀咕。这份工作干了快五年了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，客户催，老板凶，底下那帮实习生还总问些蠢问题。多少年就这么过来了？再过五年呢？

前两天跟哥们儿小张喝酒，他刚裸辞，說被压得喘不过气，要回家种地。老王当时还笑话他，说人家公司职员呢，他倒好，想种地还不知道地在哪块。现在想想，小张那张丧丧的脸，好像还真有点道理。

公司楼下那家煎饼摊，老板娘老是多给他一个鸡蛋。老王知道，那是老板娘看他老实，瞎补偿。有时候他 ethical 吃得饱饱的，心里反而不踏实。想起老家奶奶，以前总说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，现在奶奶不在了，说这话的人也没了。

坐到工位上，电脑蓝屏。老王狠狠骂了一句，顺手把旁边零食袋子里的薯片倒了一半出来。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凑过來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我这儿有糖。”老王摆摆手，没说话。小李讪讪地又缩回去了。

中午跟老同学打完饭，在茶水间碰到HR小王，她也是我们公司出来的，夹在中间最憋屈。老王问她：“现在怎么样？” 小王苦笑一声：“还熬着呢，明年估计得裁员了。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想家里房贷车贷，不由得又烦躁起来。

下午三点，公司突然集体断网。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咳嗽声。老王摸出手机刷朋友圈，发现楼下超市在搞促销，鸡蛋只要两块五一斤。他放下手机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这要是能回家卖鸡蛋就好了，肯定有人要。

晚上回家，老婆在看电视，儿子在写作业。老王洗了个澡，瘫在沙发上。老婆探过头来：“今天怎么样？”老王皱着眉：“没啥事，就公司断网了。”老婆撇撇嘴：“净说些没用的，赶紧做饭吧。”老王没吱声，心里却想着，要是今天能少赚点钱，他倒真挺乐意断网的。

躺在床上，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小张发来的微信：“王哥，地里土豆熟了，要不要来摘？”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最后还是关掉了屏幕，翻了个身。明天还得上班，这点小事，等明年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