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手里的铅笔头“咔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风一吹，那支笔头就滚到了老槐树荫里，找不到了。

她皱着眉，又蹲下来瞅了半天。树荫底下沙子地松软，笔头应该就在这儿。可她现在没心思捡，指甲抠着地上的草，手指甲都快被磨秃噜皮了。

那身影还是老样子，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像只被淋湿的猫。林晚星记得他以前从来不在人少的地方待着，除非……除非他画画。可这天气，三十多度的高温，谁在户外画啊？她这学校后山地方小，夏天树枝都蔫了，晒死人。

“苏慕野？”她站起身，声音在空气里拐了弯。风吹过，吹得树叶哗啦啦响，吵得人脑袋更晕了。

树荫里的身影动了动，还是没回头。半天，才传来一句懒懒的：“谁啊？”

林晚星心里直打鼓。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这么熟悉，又好像变了点啥。她故意近前了几步，故意踩着干枯的叶子制造声响。

“苏慕野，你是不是又偷偷跑来这儿画了？”她故意装出气鼓鼓的调子，还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块石头，“这鬼天气，快回去吧，你妈该担心了。”

树荫里沉默了，这次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像是那人把身子又缩紧了些。

“我妈在意大利。”那人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听起来像是没睡醒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林晚星装傻：“我管你呢！你也没问我啊！”嘴上犟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难道……他不是去欧洲办画展了？

她压着声音，又往前凑了点：“画什么呢？也不是春天了，再不画也黄了。”

终于，那人转过身了。

林晚星愣了两秒。

那张脸，她认识。轮廓还是记忆里那个清瘦文艺的架势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眼神阴郁得厉害。只是……头发长了些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左脸还有个小疤痕，像道划痕，什么颜色她没看清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星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人，看着眼熟得不行，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。是晒黑的？还是……

“我来看画。”那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看画？林晚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帆布鞋，背个旧画板，像极了刚从学校出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