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粗瓷碗沉甸甸的，云梦舔了舔嘴唇，碗底果然见了光。今儿这顿，怕是真要剩不下什么了。

她正低头扒拉最后几粒米饭，厨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婆子骂骂咧咧的，其中一个尖声冲里头来：“什么时候了还吃东西！昨儿不就刚撒过米吗！小厨房管管不行啊，看着像猪窝一样！”

云梦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手下一个哆嗦，碗里的饭撒出来好几粒。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往回扒拉，脸上却火烧火燎的。

“你……”领头的婆子显然是被她这没眼力见的举动气着了，“瞧瞧你那鬼样子！刚来就给我惹事！洗干净了，今儿晚上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，但云梦心里雪亮，是去给王爷的妾室们当苦力，顺便受点欺负。她低着头，没吭声，只是那双小眼睛里，明明闪过一丝怨怼。

“滚开！别碍事！”又是一个粗骂的声音响起。云梦这才抬起头，正好看见两个婆子押着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丫鬟，往外面拖。那丫鬟哭得梨花带雨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：“求求大姐姐可怜可怜我……”

云梦只是看着，心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。这小厨房的日子，真是没法过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儿进来的那个小丫头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云梦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被几个嬷嬷簇拥着，摇着团扇走了进来。正是昨晚那个扔她进天牢的正室，柳氏。

柳氏见云梦还蹲在那儿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哟，还在这儿扒拉着？脸呢？给本夫人看清楚点！就这么没规矩？”

云梦心里一冷，面上却不敢动怒，只是低声道：“回夫人话，婢妾脸……”

“脸”字还没说完，柳氏就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旁边的嬷嬷也跟着哄笑。云梦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哼，装什么可怜？”柳氏上前一步，故意踢了踢云梦的手臂，“昨儿不就哭得挺惨吗？怎么今儿就不知道规矩了？啊？小贱人！”

云梦咬着唇，不说话。她知道，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。她猛地站起身，碗一丢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柳氏那声音跟钉子似的，“本夫人还给你留了饭呢！怎么？想饿死本夫人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