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滚到路边，陆晚晚深吸一口气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了两秒就散了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银行亮着的玻璃门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内搭的T恤领子都有些变形，脚上的帆布鞋戳得脚趾生疼。钱，还差得远。

“下一班车六点。”卖票的大爷喊道，声音沙哑得像链锯，“姑娘，要不先在这儿等会儿？”

陆晚晚摇摇头，指了指远处商场门口的电子屏：“还有多久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剩最后三趟了。”大爷抖了抖手里的羊绒围巾，给自己手上哈了口热气，“你这么小，一个人去哪儿？”

“回家。”陆晚晚干脆地把这两个字说出口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劲儿。回家…呵，地方倒是挺大，只是现在住着的，是哥嫂。想到这儿，她喉咙有点发紧，赶紧转回头去看人潮。

眼瞅着最后一班车开走，陆晚晚攥了攥拳头，准备去叫下一班车的司机。就在这时，旁边一辆黑色宾利的后视镜扫了过来，镜片反射着冷冽的灯光，晃得她眼睛直眨巴。

她下意识眯了眯眼，发现那辆宾利停下在了不远处的人行道上。车门开了，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。身形挺拔，寸头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像是两道冰冷的雪峰，正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。

周围的人，像是感应到危险似的，纷纷往两边躲。只有陆晚晚，傻愣愣地杵在原地。

男人没先进商场，反而走了下来，高大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像是一道狭窄的阴影。他走到她面前，靴尖停下时，距离她只剩半步。

一股冷气，不是西单的风，是从他身上传来的。

陆晚晚被他注视得心头发毛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。嗯，这年头，长得太帅也可能是原罪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：“沈总？”

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含了点笑意，又或者只是错觉。他问：“哪里来的野丫头，没工作？”

陆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她眯着眼，努力回忆。对了！就是报纸上那个，那个据说跺了跺脚整个西城都要抖三抖的大名鼎鼎沈氏集团总裁，沈墨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