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现在有点后悔。

后悔自己那天脑子不清醒，偏偏要去迷雾谷里采药。那山里瘴气确实重，他这凡人肺腑嫩，不过绕着走本该没事。可他手头正好缺一味阴寒药草，那玩意儿长在深山老林里，细瓷瓶装的根本装不下多少，只能现采现用。想着多采几株回去，便自告奋勇瘴气最浓的地儿转悠了一圈。

这一转，他就转歪了。

前脚还觉得自己这郎中技术，对付点山野怪事不成问题，后脚怎么就成了这副境地？眼前黑漆漆一片，雾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，伸手出去五指不沾泥。耳朵里除了自己怦怦心跳，就听见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细一听……像是小风刮过树叶，又像是无数虫子爬行的动静，贼渗人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青布长衫被露水浸透，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草鞋也沾满了泥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除了怀里还揣着那几株半成萎蔫的药草，再没别的东西。水壶早就见底了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……”张诚心里骂咧咧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“早知道这么邪门，就该多备点干粮和清水。”

黑雾里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小娃娃，走路没看路啊？撞到本大王怀里啦。”

张诚吓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雾气被一阵风吹开，露出一头毛茸茸的白虎。虽然这白虎看着挺温顺，眼睛里金光闪闪，但那爪子……掌心还沾着血丝。

“啊……啊是是是，大王，卑微小民唐突了。”张诚赶紧作揖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白虎？魅影？这妖界是真的有存在，而且……看着比他想的还凶。

他手心里那几株药草突然在雾里晃了晃，白虎的目光落在他草药上，眼睛眯了眯。

“药草？有些意思。”白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，“给本大王看看。”

张诚心里咯噔一下。给大王看？他这三脚猫医术连自家村长都未必对付得了，更别说眼前的妖王了。不过眼下这情况，他逃不掉，只能硬着头皮递上药草。

白虎接过药草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又掰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，眉头微微舒展，然后放松地咆哮了一声，像是在打嗝。

“嗯……解本大王心头闷气。”白虎舔了舔爪子，“小娃娃，不错啊，没丢本大王的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