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，冷风就把林默从梦里刮醒。

脸上糊了一手灰，鼻子里塞着草灰，林默猛地坐起来，撞在头上的木梁上，后脑勺嗡的一声。这破屋漏风，昨晚又下оян了雨，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往下漏，滴在林默脸上，跟被尿屁了一样。

他是怎么睡着的？似乎是跑进屋躲雨，累得直挺挺就倒了。现在看看，身下就是一块有点碍事的石头，旁边还扔着半截烧火棍，显然是昨夜躲雨时当柴用的。

林默揉了揉眼睛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透进一点微光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脚踩到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上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的脚上还沾着泥。

“操！”林默低骂一声，这泥巴在昨晚，怕不是从宗门后山那烂泥塘里踩过来的。

他踉跄着走到窗边，推开木板窗户，一股冷风夹着泥土腥气灌了进来。外头天色刚亮，晨雾还没散，远处的山峰模模糊糊的，像一群蹲着的巨兽，脊背上白茫茫一片。

林默揉了揉眼睛，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跟着那帮小崽子去后山掏鸟窝，跑慢了一步，差点被冻死在山里头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，心想得赶紧去杂役房领点吃的，再晚去，剩下的都是些发霉的干菜。

——玄星宗，落云峰。

玄星宗，听起来光鲜亮丽，可到了落云峰这边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这里与其说是宗门，不如说是个破落的小村。几间歪歪扭扭的草屋，就是整个峰头所有的建筑，所谓的“殿”不过就是些破败的断壁残垣。

林默咬着干巴巴的饼子，一边往杂役房走，一边往周围瞅。这破地方，连只狗都见不着。偶尔有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，扛着锄头或者拿着斧头，在山里头晃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料子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自己现在也是这帮破烂货中的一员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山里砍柴的穷小子，机缘巧合下被玄星宗一个扫地老爷爷看中，破格收为杂役弟子。

说是弟子，其实就是个扫地挑水的苦力，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师父，就那种连老鼠都不屑于理的底层人物。

“林默，你小子又偷懒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林默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转过身，看到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拿着把砍柴刀，正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