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子缩着脖子，呼出的白气在晚风里刚冒头就没了。他啃着干硬的馒头边角，边跟老王头嘀咕：“邪门？怎么邪门？挖坟还能邪门到哪儿去？”

“邪门就邪门在，”老王头把烟屁股往地上狠狠摁灭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窜起来，呛得他咳嗽两声，“挖了半晌，底下全是乱刨过的痕迹！不是盗墓贼干的，谁他妈闲得蛋疼用洛阳铲在主墓室边上玩花活儿？”

豆子把最后半个馒头咽下去，唾沫星子喷老王头脸上：“那是谁？难道是……”

“肯定不是省油的灯，”老王头眼神往四下瞟，鬓角的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“当心是同行！专门盯着咱们这块儿的！”

两人踩着碎石往前挪，脚底下“咔嚓咔嚓”响。豆子心里直打鼓，伸手抓了抓老王头胳膊：“王叔，要不会是被盯上了吧？”

老王头没吭声，只是把背上的铁锹换到左手，右手抄着洛阳铲。月光底下，铲头反射的光绿森森的，看得豆子后脖颈子发凉。

眼前这墓不算大，封土堆跟个鼓包似的，中间裂开道两米宽的口子。盗洞就是从这儿斜着钻进去的，看样子刚完工不久，洞口周围的浮土还新鲜得很。

“这帮兔崽子胆子不小，”老王头蹲下身子，探着脑袋往洞里瞅，“直接就奔主墓室去了，连个 единичный 挖探都没做。”

豆子也蹲过去，顺着老王头目光往里瞧。黑漆漆的洞口底下，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白影晃悠，手电光柱乱晃，跟鬼影似的。

“里面……有人？”豆子声音发颤。

“妈的，真是同行！”老王头猛地站直身，恶声恶气骂了一句，“这帮杂种抢生财路？”

豆子也站了起来，搓着手心冒汗。老王头停顿一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怕什么？咱们比他们道行深！”

啥玩意儿？豆子一头雾水。

只见老王头噌噌噌就从背篓里掏东西，哗啦撒出一堆亮晶晶的玩意儿：手电、雷丝、磨得贼亮的工兵铲……最后，他摸出个巴掌大的黑漆漆八卦盘，手指在上面飞快一划，一股青烟“嗤”地钻出来，盘子里立刻显现出几道扭曲的红色线条。

“百鬼夜行图，”老王头声音压得低，“跟咱们打交道，得懂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