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鼠标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让李总听见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估计是把矛头对准了他，毕竟这项目谁都不扛，全靠王磊在后面硬撑。他摸出手机，耳机线都扯松了，随手挂了，屏幕亮着，微信提示音响了三下。

“又加班？”哥们儿老张发来消息。

王磊没回，手指在草稿页上胡乱画，越画越乱。老张这货，早几年跑深圳了，听说去年结的婚，对方还是他介绍的对象。王磊自嘲地笑了一下，自个儿在北京这泥潭里打滚，倒要成别人的背景板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小丽发来的。发的是一张咖啡馆单子，上面有男人的手写字，挺秀气的。王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没回。小丽是前同事，后来跟他提过一次，他当时正忙着相亲，当个屁。现在想想，那姑娘倒是挺实诚。

眼瞅着九点了，王磊才勉强收拾东西。楼道里人影都稀疏，暖气味儿特别冲。他走出公司大门，寒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的。手机又响了，是前妻打来的。王磊卡着电梯门，接起。

“喂。”

“你现在在哪呢？”电话那头是莉莉的声音，语气有点急。

“我公司。”王磊往楼下走。

“你能不能别老提辞职？我跟孩子都怨你了。”莉莉的哭腔隔着手机都能听见。

王磊沉默了几秒，“我明天就办。”

“你疯了吗？去哪儿？你那点钱够干嘛的？”莉莉的嗓门都拔高了。

王磊烦得不行，“换个城市，重新开始。”

“行啊，你倒是容易！你知道现在我这情况多难吗？孩子上学，我工作……”莉莉开始倒苦水。

王磊打断她，“那你找我干嘛？我管不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，几秒后，莉莉的声音变了，“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应聘了，我知道一家店，招人。”

王磊一愣，“什么店？”

“24小时便利店，就在你公司附近。”莉莉的声音有点低，“行吧，你明天早上过来，我上夜班，给你引荐。”

王磊盯着街角那家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自己经常在类似的便利店里蹭空调，那时候觉得挺高级。现在倒好，真要进去打工了。

他摸出车钥匙，冰凉的手心让他想起莉莉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