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扔桌上，杯沿磕出个红印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句死循环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发秃。李总还在那边打电话，唾沫星子似的，估计又在吹他们那个“颠覆行业”的破项目。王磊眼珠子转了转，手机壳都给磨得发亮，这月奖金铁定又泡汤了。

窗外的霓虹灯一片模糊，像调色盘打翻了一样。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，苦味顺着喉咙灌下去。他点开外卖APP，鬼使神差地选了家楼下的川菜馆。菜单上“水煮鱼”和“毛血旺”赛跑似的挤在一块儿，王磊随手点了份麻辣香锅，然后又删了。

同学会的事，他一开始逃得比谁都快。但李娜一个电话，软磨硬泡，他最终还是在周五傍晚去了。说是城东某酒店的包间，老地方见。王磊换了件衬衫，熨得笔挺，但领口还是歪了点。

包间里人声鼎沸，暖气混着酒气往上窜。他蹲在角落，看着眼前这帮 originally from South City 的同学，个个油光水滑，话题不离“学区房”“公司上市”“孩子上几年级”。王磊喝着白开水，胃里隐隐发酸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像个闯入者的外人。

“王磊，这儿！”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神。李娜举着杯子冲他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像只黏人的兔子。

王磊勉强挤笑：“哟，李总，您在这儿？”他看见李娜旁边坐着个女人，短发干练，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正低头看文件，压根没抬头。但王磊认识她，不，是曾经认识。张薇。

张薇是他前妻。两人十年爱情长跑，去年 divorce 了。王磊至今记得她利落的短发，还有那次因为他加班，她冲他大吼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老婆”。现在再看她，怎么形容呢？成熟了点，但那股子劲儿还是没变。

包间里的喧嚣一阵高过一阵。王磊假装整理领带，目光飞快地扫过张薇。她还是没看他。这让他心里有点堵。他喝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刺激得他眼睛发涩。

李娜给他夹了个虾球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王总，听说你们公司砍员了？你可千万别被裁啊。”

王磊扯扯嘴角：“还能咋地，混口饭吃呗。”他看了一眼张薇，她还是低着头。王磊忽然想起这女的是不是李娜老板的亲戚，不然咋混在这包间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