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知道。”李总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咳嗽，估计是吸了半天烟。“王磊，你小子挺逗。项目死线，你倒好，摸起片儿就啃。”

王磊头没回，手指在键盘上噼啪响。“这不是加班嘛，李总。总不能饿着肚子跟BUG死磕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再说，这薯片是楼下便利店的限定款，特别甜。”

“呵。”李总没再说话，但那股子后脑勺的力道明显又加重了点，顶得王磊肩膀生疼。这厮，估计是昨晚又熬夜了，今早头脑不清醒，就在这儿使蛮力。王磊心里嘀咕着，手指移动速度反而更快了些。

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，映出两道细纹，像是熬了夜才有的。三十多了，眼瞅着顶不住了。这破项目，张总拍脑袋要的，跟客户连个招呼都没打，半年任务硬塞过来。客户天天提需求，又天天变卦，改了又改，跟搅屎棍似的。他这五天，估计踩了八百个坑，踩得他怀疑人生。

“咔哒。”

下意识地，王磊伸手去摸鼠标侧面备用的小零食包。空的。早被前两天手痒给翻了。李总那儿要是……王磊赶紧把念头掐灭。这老狐狸，盯着财务报销呢，自己这动作，要是被他看见，又是一顿批。这项目还没开始挣钱，倒先给自己挖坑了。

他重新将注意力专注在屏幕上，但脑子乱糟糟的。眼角余光瞥见李总窝在老板椅里，像个被晒蔫儿的皮球。西装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那根打了老粗金链子的手腕。王磊想起前妻林薇以前总会吐槽他：“累死累活，舍不得换块表，倒去给人家公司吭哧吭哧写代码，狗屁不如。”那时候他觉得她娇气，现在……不知道为啥，心里又有点酸。

下午的时候，王磊终于熬到可以喘口气。扔完最后一节烟，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。镜子里的男人，眼圈发青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掀过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茬已经冒出来，得去剃了。这破公司，连着开三天会，拍砖拍得他肺都疼，老板还觉得自己特有想法。

冲完脸，王磊看着镜子里自己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三十岁，离而复合谈了两年，最终还是吹了。单身狗他妈的，连个伴儿都找不着。身边哥们儿都成家了，孩子会打酱油了，他倒好，还在这儿被老板当孙子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