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桶又满了。王磊第三天在公司摸鱼，顺手把那包吃了一半的薯片袋扔进去时，后背被一股大力后脑勺顶住。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

“哟，李总，照这么看，咱们这正经八百的加班，已经持续五天了？”王磊夹了夹鼠标，屏幕上代码滚动，声音却没停。

李总，李明，四十出头，平时西装革履挺严肃一人，此刻头发乱得跟刚被人从顶楼扔下来过。他呼哧喘着，眼眶发红，手里的订书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键盘上。

“王磊，”李明声音干涩，“我缺个能写后台的人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你经验……”

“我这经验是十几年前攒的，早被甲方老爷们拍死在沙滩上了。”王磊头也不抬，嘴角微撇，“您看，这网页响应速度，还用着IE6？要不我先给您优化一下兼容性？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屏幕角落那个过时的浏览器图标。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“行了行了，我就是问你，老张那个项目，你能不能接。他说你技术好，工资要得少。”

王磊靠在椅背上，肘撑在桌上，手肘突然跟李明戳过来的订书机碰个正着。“老张？那个靠着前妻接活儿的张伟？他最近项目质量……您真要？”

李明皱眉，“就他那水平，客户能不催吗？但人实在，加班也肯。钱给得……反正比给我这儿多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我抽不开身。”

王磊盯着那串在屏幕上跳动的乱码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他三十三，除了房贷和车贷，银行卡里就剩个位数。女朋友上周跟他摊牌，理由是“受不了他永远加班”。

“行吧，”王磊叹气，“钱够多的话，我试试。”

李明眼睛一亮，差点当场跳起来，“你会？真的？”

“比你会的多了去了。”王磊放下鼠标，“您定个时间，我看看进度。”

五分钟后，王磊被叫进李明办公室。老板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杯沿印着几圈深色的指印。“这是你的。”李明把杯子推过去，“别总熬夜，续命。”

王磊伸手拿起杯子一愣，指尖触到杯底冰凉的触感。他低头，杯底站着一个蜷缩的卡通人物，像是某种鸟类，甭管怎么转，尖嘴永远朝里，屁股永远朝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