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崽子们，都给我站齐了！"声音是粗粝的，带着风沙磨砺的沙哑，却让围着小土坑转悠的一群半大小子动作齐刷刷一僵。为首的叫二愣子，此刻正蹲在坑边，小脸潮红，手里捧着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坑里那点新绿。

"又挖了？"我踢了踢脚边没盖严实的塑料布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怪异腥气的味道蹿上来，惹得我胃里一阵翻搅。末世第三年，食物是比枪支还金贵的玩意儿。这些小家伙，一个个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，说句不好听的，没我，他们早变成白骨一堆了。

蹲坑里的小苗细得像根针，叶片边缘泛着不健康的褐色，显然缺水缺肥得厉害。喉咙发紧，我摸出那支能勉强净化水源的微型过滤器，冰凉的金属贴着脸颊时，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。过滤器的功率就够一人三天喝的，这还是在没额外消耗的情况下。

"阿哲，看看土质。"我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坑底沉积的深色黏土层。这地方以前是废弃的早教中心，说怪不怪，角落里居然还残留着几袋过期的营养土。二愣子挠着头凑近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土。

"老大，这......"他怯怯地伸手想碰叶片，被我一掌拍开。小崽子里头，二愣子最是机灵，可又最是没耐性，跟在屁股后面要糖吃似的。

"先别碰。"我蹲下身，直接撸起袖子，用袖口擦了擦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土里。暖和的湿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，指尖下是细密的纤维和恰到好处的水分——这简直是我的幸运！末世里这种甘露般的存在，比挖到半块压缩饼干还让人兴奋。

"有救。"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。我松了口气，拍了拍二愣子肩膀："小子，记住了，种田是末世里最硬气的活。"二愣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脑袋随着我的动作晃悠得像拨浪鼓。

ué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阿瑶，那个总爱穿粉色病号服的小丫头，正蹲在旁边用小铲子给苗苗培土。她比同龄人要瘦弱，脸色也总是带着病气，可此刻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。

"老大，我们还能种出绿色的菜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