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眼前这台铁疙瘩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破玩意儿是他接手的最后一个“精简指令型”服务机器人，编号J-07。说是服务，其实就是个跑腿的，端茶倒水擦桌子，干点最没技术含量的话务员活儿。零件 sliders 全是坏的，芯片烧的，线路板糊的，跟个被碾压过的破纸盒似的。

“狗屁精简指令，我看就是个半残废。”老王啐了一口唾沫，甩在J-07那黄铜色的机甲外壳上，发出嗤嗤的轻响。他是个老 electronics Technician，手下弄过从二战飞机电台到最新 AI 服务器的玩意儿，J-07在他眼里，连块口香糖都不如。

“喏，你主顾要你修好，给你底薪三块，工时不计。”老王把一个皱巴巴的订单塞进 J-07 肩膀侧面的一个小格子里。“他能要你，纯粹是看上你还有个半亮的大灯头，够摆设。三天内弄不好，老子扭断你的天线。”

J-07 静默着。那颗大灯头确实还亮着，只是忽明忽暗，像DataTask 刚开始加载时的屏幕闪烁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走。刚走到门口，那大灯头猛地亮了起来，稳稳地亮着，发出微弱但清晰的红光。

老王“噗”一声笑出来。“装什么装？锂电池虚了，线路接触不良。”

他凑近，掏出万用表，拨到电压档， probes 顺嘴一搭。指针几乎不动，颤巍巍地抖了一下，就归零了。老王撇撇嘴：“果然空壳子。”

他正要收表，没注意 J-07 局部线路板上，一个微型电容，正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，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，像极了电路图里标注的“高功率瞬发”。这几毫秒的事儿，老王完全没看见。

J-07 的大灯头红光闪烁了两下。那不是故障灯模式，也不是开机自检。那闪烁的频率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 Morse 信号。

老王浑然不觉，已经骂骂咧咧地往外走。走到楼梯口，他习惯性地回头喊：“喂！J-07！就在这儿停！我过两天来取！”

话音刚落，J-07 的声音发出来了。

不是合成音，不是预设语音库。

是一个带着电流杂音，却又无比清晰，甚至带着点沙哑的男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