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，烟袋锅里的烟丝儿见了底，陈厨师又添了点旱烟丝。小饭馆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两桌客人，一桌是几个老主顾，另一桌是个年轻打扮的小伙子，对着那盘gångòu（鸽肉）发呆，看样子是吃不惯。陈厨师哼了一声，把烟灰磕在地上，转身去了后厨。

秋天的边塞可不比京城，风刮得人脸上疼。那会儿陈厨师跟着大军走，累得跟狗似的，连个像样的吃食都捞不着。(start)反正是混口饭吃，他早把这当成了军旅生涯的一部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边塞的苦，跟现在这冷飕飕的京城比，那真是各有千秋。京城这冷，是伺候人伺候出来的冷，边塞那冷，是实打实的冻。好歹现在开个小馆子，总比当年扛着枪、啃着冷饭强。

正想着呢，柜台那儿有人探头探脑的。“陈掌柜，您这儿……有啥吃食能顶饿不？”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带着几分愁容。陈厨师斜了他一眼：“想吃啥？”

“俺……俺娘身子不好，医生说要吃点补的。”小伙子搓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俺寻思着，您这小馆子是老北京手艺， seguro（肯定）有靠谱的。”

陈厨师哼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：“都啥时候了，还自己个儿瞎琢磨。” 他走到灶台前，舀了点面疙瘩汤，又拎了块炖好的鸡肉，“尝尝这个，暖和暖和。实在不行，跟你说个秘密，咱们后厨还有些老底子药膳方子，能吃。”

小伙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：“药膳？真有？”

“怎么没有。”陈厨师趿拉着鞋走回柜台，“那阵子在边塞，大伙儿打仗累，受伤多，军正（军医）那会儿就教了我几手。多少年没用了，怕是方子都记秃噜皮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你得先跟我说说，你娘具体有啥毛病。”

小伙子眼睛里直放光，连忙说了几句：“俺娘最近老是腰疼，也不爱吃饭，还有点头晕……军正是这么说的，得好好补补气血。”

“行，我给你拿点‘归脾汤’底料。”陈厨师麻利地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布包，倒出一小包红枣、枸杞、人参须什么的，“回去跟你娘说，这些得自己看着量，别瞎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