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，胡同口的风都带了凉意。陈厨师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袋锅里的烟油子早熬干了，他习惯性地甩出一道长长的烟雾，看着它像鬼魂似的在冷风里打了个旋儿，就没影了。他这小饭馆开在胡同里头，地方不大，但生意倒还算红火。京城的秋天就这么短，转瞬就到冬天了，他心里琢磨着，是该添点新的招幌，还是等着开春再想法子。

正琢磨着呢，门子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进来俩人，领头的个儿不高，脑门子剃得锃亮，穿着件酱色倭缎袍子，手里捏着个折扇，嘴皮子却像抹了蜜似的。旁边跟着个掌柜模样的，畏畏缩缩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
“陈掌柜，有劳，有劳。”剃光头的把扇子往旁边一放，脸上堆着笑，目光却瞟着店里里外外，“您这儿，可是咱们胡同里头最有名的下处了。”

陈厨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语气，不像是冲着他来的。他连忙放下烟袋，起身拱手：“这位爷您过奖了，小店粗茶淡饭，怎敢当‘有名’二字。”

剃光头哈哈一笑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掀开盖子，一股浓烈的酒香就弥漫了开来。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”陈厨师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不能软，“不知这位爷有何见教？”

剃光头拿起个酒壶，给自个儿满上一杯，又给旁边那个掌柜模样的倒了一杯，自己举杯：“我姓李，在城南开个酒楼，叫‘忘忧居’。听闻陈掌柜手艺精妙，今日特来请教。”

旁边掌柜模样的连忙解释：“是是是，陈厨师手艺确实是属一属二的，小店的客人没一个不说好的。这位李爷您要是真想请教，我这就给您引荐。”

陈厨师心里更疑惑了，他开店这么些年，也没见哪个大厨来捧场啊。正想着，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，接着就是“哗啦”一声，好像是谁碰倒了桌子。

陈厨师皱着眉走过去，只见门口围着一群人，他挤过去一看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刚才进来的那个掌柜模样的人，正抱着个破损的食盒，满脸是血，旁边地上还躺着个摔碎的瓷瓶。

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？”有人气急败坏地吼道，指着那个剃光头的，“你偷袭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