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厨师年轻时候，在老北京那地界儿，算是吃过些苦头。他爹是前清的御厨，可惜他生来不是那块料，手笨，脑子也不活络，学的几手子烧火功夫，在旁人眼里，也就那样。可他自个儿偏不信邪，觉得凭着祖上传下的这点手艺，总能混口饭吃。于是，二十岁那年，他揣着几块干粮，就混进了前门那家老字号饭庄。

那饭庄叫“百味斋”，讲究的是“京味儿”，从炒菜到点心，样样精细。掌勺的是位姓王的师傅，人称“王大厨”。陈厨师进得门来，先是从打杂干起，烧火、择菜、刷锅，样样活儿不落下。王大厨瞧着他，心里直摇头，这孩子，看着是老实，可笨得很，教了半天，那灶火还是烧不旺，锅底不是糊就是燎。

“废物点心， 别 мешать 别人干活。”王大厨唾沫星子喷得他脸上生疼，“三个月，要是没长进，你就给我滚蛋。”

陈厨师低着头，没吭声。心里却憋着一股劲，他娘胎里就带着对烹饪的执念，怎么着，还真的让他滚蛋了？“滚”这个字，他陈厨师字典里可没有。

那三个月，陈厨师天天在饭庄里泡着。天不亮就起来，帮忙劈柴烧火，火候练得生疼。晚上收工，别人都走了，他还偷偷跟着王大厨颠勺，看他怎么炒菜，怎么调味。王大厨起初也挺不乐意，后来见他这般执拗，也不好多说什么，偶尔指点两下。

“炒菜，火候是根骨，味儿是魂魄。”王大厨一边颠勺一边说，“你得用心去感受锅里的温度，听那油和食材的‘声音’。”

陈厨师就那样，一边听一边学，灶台边儿上，他一会儿是打杂的伙计，一会儿是偷师学艺的徒弟。那段时间，他瘦了，手上起了不少泡，可眼神儿却亮了。

三个月后，王大厨看陈厨师颠勺，虽然还显生涩，但那手劲，那对火候的把握，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路数。他心一横，便道：“明天起，你就跟着我后面颠勺。”

陈厨师愣住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看着王大厨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感激，也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憧憬。“谢大厨！我……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！”

王大厨摆摆手，没再多说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孩子，是有种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