励少权放下指尖，玻璃上还留着他力道过猛留下的指纹。这破地方是真够憋屈的，四四方方的宫殿，连个像样的园林都没有。他这身子骨，被扔进这冷宫算怎么回事？药方子倒是换了几次，可那些个大夫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跟他在生死边缘试探？

他抬腕，铜镜里的人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头的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底深处压着病态的郁结。励少权皱了皱眉，自己这副模样，别说祸国殃民，就是出门街面上，怕都吓着人。不过眼下，他好像没别的选择。

正想着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。励少权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谁会专门跑到冷宫来？太子妃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嗤笑一声，自己现在是太子，就算他想来，也得透个风声。来者不善嘛，这宫里，闲着没事干的专业坑人部门，可是历史悠久。

“太子殿下？”

说话的是个小宫女，年纪不大，看着有些怯生生的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摆着个精致的青瓷小碗。励少权眼神一扫，碗边还沾着几滴药汁，闻着那股子熟悉的苦涩味道，他心里又是一沉。

“何事？”他言简意赅。

小宫女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直接的问话。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方才递过来的东西，小声道：“是……是苏掌事吩咐的，让殿下趁现在身子还能动，喝药。”

励少权瞥了她一眼。苏掌事？那个管着宫里医药的？连他内伤的药方都掺了料，这老狐狸，真是没安什么好心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你退下吧。”

小宫女如蒙大赦，赶紧躬身行礼，快步退了出去。励少权看着那空出来的门口，眼神沉静如水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，心里那股子不甘和警惕，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。

他端起小碗，那药汤带着滚烫的温度，入口却如针扎一样刺喉。励少权眉头不自觉地皱紧，强压着厌恶，一口气全灌了下去。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这药灌下去，怕是又要好几天缓不过来。

他放下碗，铜镜里的脸更显苍白。他抬手，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泛红的嘴唇，力道不自觉地加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