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有点晕，白若依才稍微直了直身子。瓷砖缝里的指甲快被抠出来了，血珠子渗出来，在冷光下像一点点红梅。她能感觉到贺景琛还站在她身边，那份存在感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冷到近乎淡漠的味道，混杂着一丝属于雪茄的烟草味。

“疼？”贺景琛的声音又开了，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像茅厕里刮地皮。

白若依咬着牙，没吭声。成年人之间的试探，何必说出口？她现在这点样子，连个下人都不如，哪还有什么脾气。

“按规矩，晚上该回你房间了。”贺景琛说这话时，眼神没什么焦点，落在旁边空着的轮椅上。那轮椅是给某个客人备着的，孤零零地立在客厅角落，像一具缺乏灵魂的壳。

白若依没动。她手指还嵌在瓷砖里，想抽出来又怕更疼。与其被他赶着走，不如暂时多待一会儿。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。

她抬眼，对上他的视线。贺景琛的目光锐利如刀，能轻易剜开她的伪装。可今天，刀光似乎没那么冷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审视？不像平时那种纯粹的不屑。

“贺太太，”白若依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我需要点药。”

她记得来时包里装着跌打药，可现在找不到了。浑身是伤，连坐起来都费劲。贺景琛站得近，若依觉得，他伸手就能摸到她。

贺景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几步上前，拉开主卧室的门，示意她进去。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便走了。

白若依自己摸索着坐起来，又费力地挪到床边。房间布置得冷冰冰的，只有一盏壁灯亮着，光线惨白。她掀开被子，看着身上的伤 —— 手臂、后背，还有腿上……数都数不清。至少骨折了两处，其他地方都是擦伤瘀伤。

她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套装，撕下袖子，简单包了包伤口。血腥味有点碍事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丈夫冷暴力，婆婆恨不得她消失，家里下人都等着看她笑话……她白若依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可霉运里总有转机，不是吗？她白若依是谁？是白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！只是现在……她暂时没机会展示。

手机在包里静悄悄的。白若依摸到口袋，掏出手机，屏保还是大学时和闺蜜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