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，把雪白的墙壁溅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林晚合同签回来的第三天，贺太太的位置还是空着的。

她手下的人轮流打报告，想调去分公司，都被贺家长子贺衍川堵在会议室门口。贺衍川身形颀长，西装笔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。

"林特助不便离开，"贺衍川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底下的人面面相觑，谁都知道林晚是贺衍川明面上的助理，私下里，贺家所有事都要她经手。

林晚本来在办公室看报表，听见动静抬头，正好撞进贺衍川的目光里。她倒也没慌，只是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："贺总把报告都批好了？"

贺衍川没应话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手指不偏不倚按在她桌角："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"声音不大，却让林晚手背发凉。

楼下传来宾利平稳开走的引擎声，林晚冲过去才发现，那车不是她的。助理小张凑过来："林特助，这是张总的车，他约了您晚上谈项目……"

"我知道。"林晚把合同折好放进包里，"麻烦您跟张总说，九点见。"她转身走出办公楼时，助理们看着贺衍川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，有人小声嘀咕："贺衍川居然请林特助吃饭……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约人。"

林晚关上车门，雨刮器嗡嗡作响。她从包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弹出几条未读消息。

第一条备注"老板"，内容是：今天签的合同，后续款项按A方案执行。

第二条备注"阿时"，是江时发来的："晚上不用加班，庆祝你拿下合作。"

江时是她表哥，从小教她做生意。林晚回复完，指尖顿了顿，点开相册里一张照片。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楼，玻璃幕墙在雨中泛着冷光，她站在落地窗边，身后是同样站在窗边的男人——贺衍川。

照片下面是无厘头的自拍九宫格，大多是她和江时当年在深圳创业时的窘迫模样。后来江时被贺衍川挖进贺氏，她才成了那个需要每天面对贺衍川的女人。

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时，雨小了些。林晚撑着黑伞走下车，看见贺衍川站在路边，西装裤腿被雨水浸湿一大截，黑发下是没什么温度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