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再说话，靠在墙边继续低头抽烟。我呼出一口冷气，看着远处街角亮着红灯的路口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晚风挺硬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

“喂，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，“你这人是不是傻的啊？”

他猛地抬头，烟灰在空中炸了个小炮仗。“你说什么？”声音有点哑。

“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傻的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送完煎饼就跑，连句话都不留。刚才那饼，是我付钱的，你跟我要钱啊？”

陈默咧嘴笑了，是那种没睡醒的傻笑。“……我是看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一个人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心里有点酸，“你管我干嘛？我请你吃个煎饼就成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他收回笑容，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点幽深。“你……是你让我不要走那么快。”

我不明所以。“我让你别走快？谁跟你说得？”

“就是……我刚才看你吃饼，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觉得挺不容易的……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我容易什么啊？失恋了，穷得吃不上饭，跟你要个煎饼，还得被你像狗一样使唤。陈默，你以后别碰我，我怕你养成坏习惯。”我说着，故意把腰挺得笔直，像是要把刚才受的委屈都给挣回来。

陈默看着我笑，眼角有颗小痣，在暗光里亮晶晶的。“你怎么还生气呢。”

“我气什么？”我把煎饼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这饼不是你送的啊？你走的时候，那葱花都是糊的。”

他伸手碰了碰煎饼上的葱花，又缩了回来。“我……没注意。”

“滚吧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把煎饼放回口袋，“今晚谢谢你，这个月的零花钱，这个算你预支了。”

说完我就转身往回走，心里挺乱。刚才陈默那眼神，莫名让我想起林浩。林浩最后也是这样，说莫名其妙的话，做莫名其妙的事。可我和陈默完全不一样，我绝不会让他觉得，我需要他的同情。

拐进巷子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口袋里的煎饼隔着厚厚一层布，还是能感觉到温热。我咬了一小口，又把饼在手里掂了掂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转身往回走。

巷口的光线很暗，陈默就站在路灯底下，手里还夹着根没抽完的烟。他看见我，掐了烟头，朝我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