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呜地往窗户纸缝里钻，林清把脸埋得更深了。身上就剩件单薄的破袄，冷得像掉了三斤秤，牙齿都在打颤。弟弟的哼声又来了，小嘴瘪得厉害，眼巴巴地瞅着她。林清心里发酸，可摸遍全身，连买块饼的钱都没有。

这破庙连稻草都缺，小豆子只能靠在角落里发抖。林清咬咬牙，把身上唯一一块烤红薯塞到他手里：“先吃，吃完哥再想想办法。”

小豆子小口小口啃着，眼睛还时不时瞟瞟庙门外的雪。林清知道，等这雪再下大点，或者等那些真穷得叮当响的人来了，他们就得滚蛋。这破庙是人家出家人住的，占着不是事儿。

正想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妇人在门口跺脚，互相递着眼神。

“梁氏，你咋也来了？这里连兔子都住不下了。”

“能咋地？家里九岁的儿子咳得厉害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你们看……”

几个妇人都红了眼眶。林清心里叹气，这种时候，谁还不是抱着最后一丝指望来的？

突然，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指着林清他们角落。

“那不是林家的那个傻丫头吗？她咋也在这里？”

“啧，真是丢人现眼，爹娘把她扔山沟那年，她才三岁，现在倒好，还敢回来了。”

“林家那老东西咋不把她也扔过来？”

这些议论声传到林清耳朵里，手心没来由地冒了层冷汗。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几个妇人在对她指指点点，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
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蹿上脑门。林清攥紧了小豆子的衣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她们说啥？”

小豆子吃了一口红薯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说……说你是……是傻子，爹娘把你扔山沟了。”

林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一针针地疼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上辈子，她也经历过这种被唾弃的日子，被扔进山沟的时候，她才三岁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爹娘不要她了。

“滚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狠劲儿，“谁再说一遍，我就……我就骂谁！”

几个妇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哄笑起来。

“傻丫头，还敢骂人？”

“装什么蒜？这里谁不知道你是傻子？”

林清脸一沉，抱紧小豆子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