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呜地往窗户纸缝里钻，林清把脸埋得更深了。身上就剩件单薄的破袄，冷得像掉了三斤秤，牙齿都在打颤。弟弟的哼声又来了，小嘴瘪得厉害，眼巴巴地瞅着她。林清心里发酸，可摸遍全身，连买块饼的钱都没有。

“姐……”林远声音更轻了，像是怕吵醒睡着的死神。

林清闭着眼，眼泪掉进嘴里又吞回去。上辈子的事还没过瘾呢，这辈子倒是赶趟儿上了地狱プレイ。想她上辈子，三岁被扔山沟，捡回来的身子刚好被疯病缠上。疯疯癫癫二十载，挡了皇帝的道，最后被扔进冷宫，活活饿死。这重生一回，身体还是那么弱，处境比上辈子还惨。

屋外头，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顶上，砸得啪啪响。林清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，嗒、嗒、嗒，像踩在她心尖上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就看见个穿得像王八一样臃肿的身影站在门口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，嘴上还沾着点糕点屑。

是林远他爹，林绍武！

林清手忙脚乱地往墙角缩，嗓子眼发紧。林绍武那张肥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眼睛里却没半点暖意。“清儿啊，”他搓着手，声音像蜜糖灌了似的，“爹这些年可亏待你了。缺衣少穿的，爹现在不差钱，给你弄身红棉袄，再买口大锅给你炖肉！”

林清巴不得他赶紧滚。那红棉袄得卖多少钱？她连口饭都啃不上，哪来的钱买？再说，爹扔她进山沟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他发一句忤逆？

“爹，”林远突然插嘴，小手拉着林绍武的裤脚，“姐的类型，是那种……要配金丝线的。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揣着小九九的狐狸。

林绍武顺着儿子的话，下巴扬得老高：“对对对，爹知道！清儿啊，你跟爹走，爹给你娶个大官家做婿，让你风风光光！”

林清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娶个官家？她？就这副鬼样子？

“爹，您就别提这个了。”她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恶声恶气道，“您当年可是扔了姐姐，现在突然认亲，就不怕街坊邻居笑话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林绍武心窝子。那张菊花脸瞬间黑了：“你……”

“爹，”林远又推了推他，“姐今天身子好，还能干活。您先给她买点吃的，要不她饿了，手就抖得不成样子，干活也挣不到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