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里捞出来的？”老李头慢悠悠地道，“那不奇怪，穷鬼多半是落水死的。”

我把这口棺材抬到铺子门口，阳光底下，松木的纹理泛着青灰的光。老李头闻言，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瞅着那口崭新的松木棺材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他嘴里叼着烟，手指在烟杆上轻轻摩挲着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
“怎么，老李头，你看上这口棺材了？”我嘿嘿一笑，心里头也打鼓。这棺材是河里捞上来的，水泡得发胀，我寻思着收个便宜，没成想老李头这老狐狸也盯着了。

老李头没直接回答，转而问道：“你打算卖多少钱？”

我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下：“两百块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老李头啐了口痰，在地上划了个圈，“我出一百五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我眼珠子一转，心想这老小子肯定是对这棺材有想法，但我也不是傻子，一百五就一百五，少一分都不卖。

老李头见我态度坚决，便点了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给我，顺手接过棺材，扛起就走了。

我站在铺子门口，看着老李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老头什么来头？看样子不是一般人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铺子里格外安静，除了偶尔有几个过路的人看看棺材，没一个人敢问价。我正纳闷这棺材怎么没人买，突然有一天，铺子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
我打开门一看，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，脸色苍白，浑身发抖，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。

“老板，我……我求你，收下我这口棺材吧！”年轻人跪在地上，声音嘶哑。

我愣住了，这年轻人是谁？他怎么知道我开棺材铺？

“你这棺材……”

“是我爹的！”年轻人猛地抬起头，眼泪汪汪，“我爹上个月被车撞死了，家里没钱买棺材，我找遍了所有亲戚，最后只有你肯收。”

我这才想起，前几天在路边看见过一个哭得凄惨的年轻人，原来是他。

“行，我收了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年轻人感激涕零，连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口黑色的小棺材，递给我。

“这……这是？”我疑惑地接过小棺材，发现它异常沉重。

“我爹的骨灰……”

我这才明白，这小棺材里装的是年轻人的父亲的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