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常说，这世上的事儿啊，十有八九都透着邪性。我开棺材铺子，本来就是个捞人饭的营生，可咱们家这铺子，偏偏就邪乎。不是吹，进来的人，十个有仨会心惊肉跳。

今儿个是个难得的晴天，我正哼哧哼哧地给一口新棺材刷桐油，刷着刷着，就听见门口有人喊：“老掌柜的，开门！我找你们家掌柜的有话说。”

我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：“啥事？不能进来说？”

门外那嗓门挺大，听年纪，得有两把刷子了。我说：“进来吧，外面风大。”

门一开，进来个老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神却跟鹰似的，滴溜溜地转。他一进门，那股子味儿就冲了上来，不是啥难闻的味儿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从哪个老坟茔里爬出来似的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气和木头香。

“掌柜的，我找你谈谈生意。”老头说话慢悠悠的，像嚼了口老树皮，“棺材活儿，我给你包了。”

我手里刷子一扔，差点把棺材漆抹脸上。“啥？你个老头子，也干这行？”

老头冷笑一声：“钱是啥？能吃的吗？我看你小崽子这铺子，开得也忒冷清了。”

我这棺材铺子，开在镇子西头，背靠乱葬岗，前后左右就仨邻居，大都是些扛活干的，加上我这铺子本身也八字轻，所以冷清是挺冷清。不过，我也乐得清静，少操心。

“你愁啥？生意上门是好事。”老头往我屋里一瞥，眼睛更亮了，“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比我年轻时候强多了。”

我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老头是啥来头？莫非是冲着我爹来的？我爹是老棺材铺的传人，手艺是真不赖，可人麻溜，从不做邪门买卖。

老头喝完碗凉白开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猛地压低：“老掌柜的，你可有胆子去趟‘黑风口’？”

我一听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黑风口？那可是乱葬岗深处的一处禁区，没人敢去，更别提进山挖坟了。我爹常说，那地方邪性得很，进去的人，有去无回。

老头看我变了脸色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怕啥？我出价五十两银子，你去不去？”

五十两！我眼睛直了。这年头，五十两银子能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