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瓢泼大雨，天跟撒了墨水似的黑沉沉的。我站在自己家棺材铺门口，雨水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鬼天气，跟要 my life似的，浑身难受得要命，但生意还得做。

“老王，开铺子呢？”

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叼着烟，摇摇晃晃地走进来。我认得他，是这片子有名的二流子，叫王大胆。看他这样子，八成是又赌输了钱，想来我这儿“赊账”。他手上还沾着点泥，估计是半夜翻墙头进来的，被人追了，跑得够呛。

我叹了口气，打开铺子门：“进来吧，先喝口水。”

王大胆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王哥够意思！我今天手气好，不赊了，现金！”

我给他搬了张椅子，倒了杯水：“你小子，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？上次输得 đuối成什么样，你记得吗？”

“得了吧你，不就赢了你三斤黄酒吗？至于跟我要小命吗？”他喝了口水，眼睛斜溜溜地扫视着屋子，落在角落里几口崭新的松木棺材上，“怎么样，新进的货？”

我指了指：“都是今年的，不便宜。”

“切，贵什么贵？我出五百！”王大胆伸手就要抓棺材。

我赶紧拦住他：“滚蛋！一千！”

“一千就一千！王哥我稀罕！”他嬉皮笑脸地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，哗啦一下摊在桌子上。

我数了数，确实是一千块，但我没接。我看着他那张肥嘟嘟的脸，想起上个月他老婆在他坟前哭闹的事儿。他欠高利贷，被人追着打，结果一氧化碳中毒，差点交代在坟头。这钱，八成又是赌场给的。

王大胆不高兴了：“王哥，你什么意思？看不起我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不是看不起你，是你这钱来得邪门。我铺子不赊，更不收来历不明的钱。”

他嘿嘿一笑，把钱往桌上一拍：“行，王哥你说得对！我这就走，下次再来！”

看着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去，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，不会又欠了高利贷，想不开找死来我这儿了吧？我瘫在椅子上，灌了一口水，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
晚上收摊的时候，我特意检查了一遍门锁。这棺材铺子不大，前后就两间房。前面是铺子，后面是我住的地方，中间隔着一堵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