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爱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苏绿听清。“绿绿，你那碗粥，一天到晚就那么点，你跟我说说，你这胃还受得了吗？”她说话带着点不耐烦，但眼神却瞟了瞟对面那碗里晃荡的小米粒。

苏绿头也没抬，嘴里正塞着勺子里的粥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手指没停，依旧在桌布里摸索着什么。那布料是那种洗得发硬的粗麻，沾了点油渍和米粒，被她这么一番折腾，活像块裹了砂纸的抹布。

“习惯？”方知爱挑眉，“我看你就是馋了，不敢直接跟我要钱买好吃的。”她绕着桌子走过来，一把抄起苏绿面前的碗，凑到自己眼前嗅了嗅，“啧，就这点味儿，还以为是你得了什么稀罕养生秘方呢。”

苏绿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但没生气，反而笑嘻嘻地伸手：“要要，我的方大厨快施展你的魔法吧。”

方知爱看她这副样子，气就消了大半。放下碗，从自己餐盒里摸出个烤红薯，用纸巾擦了擦，掰了一半递过去。“就这点出息了？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没停。

苏绿也没客气，腮帮子鼓鼓地接过，小口小口啃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甜甜的，暖心。”

两人坐在门槛上，吃着红薯，看着夕阳把院子里的槐树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方知爱突然想起以前上学那会儿，也总爱跟班里那个同样寡言少语的苏绿一起吃饭。那时候苏绿就喜欢喝粥，一碗白粥能吃半天，还总说省下钱给她买零食。

“说真的，”方知爱顺手折了根小槐枝，在地上划拉着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你那碗粥，一看就好几天没换过了。”她的语气软了下来，不像刚才那么冲了。

苏绿停下了啃红薯的动作，摸了摸下巴，半天没说话。夕阳的光线照在她脸上，侧影柔和得像幅画。方知爱有点心疼，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。

“绿绿，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无论是什么事，我们一起想办法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苏绿眨了眨眼，像是没想到方知爱会这么说。她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，伸手回握住方知爱的手，力道不大，但很认真：“就……就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