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爱那顿饭是吃得不耐烦。苏绿一秒秒地盯着碗里的粥，小口小口地咽，指尖在桌布里抠抠搜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方知爱是故意针对她，可这姑娘下手是真狠，一针一线都往要害扎。偏偏苏绿又有点怕她，怕那双眼睛里的嫌恶，怕那语气里的不耐烦。

这顿饭吃得像场刑场。矮油，吃个饭跟坐牢似的。

“慢点吃。”方知爱放下筷子，声音冷冰冰的，但手里却把旁边的一包纸巾推到了她面前，“手烫了擦擦。”

苏绿眼睛一亮，赶紧去拿。方知爱看着她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又自顾自低头扒饭。这低头的动作，倒是让苏绿忘了刚才那点委屈。嗯？她自己都觉得奇怪，怎么看着方知爱吃饭都觉得……挺顺眼的？

粥是温的，纸巾也是新的，这俩都是热的。苏绿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这人啊，真是 Weird。明明一秒前还想把她扎成筛子，下一秒就能这么好心。怪不得自己老是……盯上她。

手机突然响，苏绿吓一跳，赶紧道歉：“方知爱，我接个电话。”

“去。”方知爱头也不抬，“跟谁说话，跟刚才那个烫到嘴的？”

苏绿脸一红，接起来：“妈……”

“我跟你说啊，”电话那头是苏绿的妈，笑呵呵的，“上次你说的那件毛衣，我帮你看了，是那家老牌的。下礼拜我带你去转转，给你买。”

苏绿心里有点酸溜溜的，家里经济不好，她哪舍得买这种东西。正想说算了，那头已经挂了。

挂了电话，苏绿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方知爱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涩。方知爱吃饭的样子挺……像只小猪，哼哼唧唧地拱饭。

“怎么了？”方知爱停下筷子，看着她，“又想起刚才的事了？”

“没。”苏绿赶紧摇头，把那点酸楚压下去，“妈让我买毛衣呢，我……”

“需要我陪你？”方知爱忽然抬头问。

苏绿一愣，看着她。这人不会是逗她吧？方知爱那么抠门的人，会愿意花这个钱？看着她那双眼睛，苏绿又有点相信了。方知爱忽然又低下头去：“快吃吧，我随时都要走了。”

说完，方知爱就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走。

苏绿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人，到底是故意的，还是……没心没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