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，阿兵眯着眼，浑身上下都被淋透了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他抓起半个已经凉透的窝头啃了两口，眼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巷口，拳头不自觉攥紧。

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阿兵骂了一句，把最后一点渣都咽下去。巷子口那堆烂棉花似的肉块又动了，不止一个，好几个晃晃悠悠的，身上肉被啃得差不多了，露出森森白骨，唯有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转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那颗小小的疮还隐隐作痛。要不是陈虎拉得快，他现在估计也和那堆肉块没两样了。想起来都后怕，三天前，他跟几个兄弟出去“搞点东西”，结果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遇上了刚变成的丧尸，那玩意儿速度真快，一口就咬破了他的脖颈。

“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阿兵想起当时自己绝望的眼神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要是就这么死了，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记不清了。

陈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递过来一个空水壶。“还撑得住？”声音低沉，像是憋了很久。

阿兵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死不了，这点雨算啥。”他摇摇头，眼神又盯回巷子口，“老规矩，等天亮。”

陈虎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雨没怎么停，反而下得更大了。两人蜷缩在巷子拐角处一个破屋子里，屋子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。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手电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一方地方。

“你说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？”阿兵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天天这样跑，不累吗？”

陈虎拿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，点燃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“不知道，反正是守着总比在外面乱晃强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，“上次抢那个超市，老三他们几个失踪了。”

阿兵皱了皱眉：“具体怎么回事？”

“就那样，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。”陈虎掐灭烟头，眼神有些阴沉，“丧尸越来越多了，而且越来越难对付，前段时间我亲眼见着一个变成的，速度比猎豹还快，一口就能咬断一个人的腿。”

阿兵打了个寒颤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想起前几天在城西那边听老人们说，现在外面的丧尸都开始成群结队了，不再是以前那种散兵游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