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柔首次接触毒术，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。深山老林里，雾气氤氲，整片树林仿佛连绵的灰色水幕，让她看不清来路，也望不见去路。她蹲在泥泞里，面前摆着一摊子奇形怪状的草叶、树皮，还有几只蠕动着的毒虫。

“大师兄，这玩意儿能吃？”她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了一片泛着荧光的叶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旁边坐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，正拿着根树枝戳着毒蛇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这就是她的师父，据说是个神经大条到极点的杀人机器。

男人头也不抬：“能吃？让你尝尝野人的苦力。”话说得生硬，但林柔听得心里一颤。她家道中落后被卖进青楼，后来遇到这个大师兄，他说带她出来学本事，可这深山老林里，除了毒虫就是毒蛇，跟地狱有什么两样？

毒术学了一段时间，林柔总算是摸到了些门道。她的手变得比以前稳，眼神也多了几分狠戾。这天，师父让她下山采药，顺便打探些消息。林柔揣着一把淬毒的匕首，鬼使神差地闯进了一片荒草丛。就在她拨开草丛时，忽然听到一阵呻吟。

那声音很微弱，像是被人折磨后的余音。林柔皱着眉循声找去，只见草丛深处，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跪在地上，身下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男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泛着诡异的紫色，一手抓着块石头，正一下下砸自己的膝盖。

林柔愣了愣。她知道那种紫色唇色是什么症状——中了“断肠紫”，毒性发作时，会让人非正常疯狂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
“谁让你这么蠢？”她没多想，只是皱着眉呵斥了一句，抽出匕首就往那人身上划去。“省得你死了还祸害别人。”

剑气闪过，血花四溅。男人闷哼一声，却没死，反而张开嘴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拉进怀里：“柔儿……救我……”

林柔彻底懵了。这人都成疯子了，怎么认得她？怀里的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一口咬了下去。一股强烈的麻痒感瞬间传遍全身，林柔疼得‘嘶’一声甩开他，却见男人嘴角溢出一抹血丝，声音沙哑得不成调：“别……别杀师父……”

师父？林柔脑子嗡的一声。她这才想起男人身上有师父的气息，难怪师父让她下山时，眼神有点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