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刚从床上爬起来，小屋里的光线更暗了，蜘蛛网在窗户上晃荡，像几根黑线。他抹了把脸，眯着眼睛往外走。裤裆里硬邦邦的，不是刀，是昨夜啃剩下的馒头骨头，咽不下去，就一直挂着。

“梁子——”

外面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哪堵墙后面传出来的。梁子缩了缩脖子，脚步加快。这破庙旁边的小屋就他一个，可还是总有人瞎找。

“是梁子吗？有活儿！”

那声音近了，是个胖大汉，脸和肚子一样圆，正掐着嗓子喊。梁子停住脚步，回头看。大汉挥着手，口水沫子都快甩到他脸上。

“活儿？啥活儿？”梁子问，声音也压得低。

“城东大户人家，王员外，”大汉喘着粗气，“他家祖坟被挖了，说是你干的！王员外要见你，就在那边树林子里。”

树林子？梁子皱眉。祖坟被挖，他确实没动手。上月缺钱，在王员外家后厨偷了二十两银子，给老娘买了棺材。挖祖坟这种活儿，他嫌脏。

“不是我，”梁子摆摆手。

“可有人指认你！”大汉突然变脸，指着梁子骂，“你一身肉，跑街上谁不认得你？王员外说了，抓活的！抓活的就有赏！”

梁子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员外？那可是城里有名的财主，身边保镖如云。他一个肉包子似的刺客，怎么抓活的？难不成要他肉搏？想想就浑身肥肉都在抗议。

“赏钱多少？”梁子问，语气没起色。

大汉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五十两！五十两金元宝！”

五十两！梁子眼睛一亮。老娘的棺材钱还没着落呢，这赏钱……他摸了摸下巴，肉嘟嘟的下巴。五十大板，能打多少两银子出来？

“行，”梁子点头，“我去。”

“快去快回！”大汉催促，“王员外性子急！”

梁子转身，朝树林子走去。脚步倒是不慢，一身肉摆动起来，像辆失控的独轮车，摇摇晃晃，却又真的挺稳。阳光透过树叶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肥肉晃荡，影子也跟着变形。他不喜欢这身肉，可它确实让他活到今天。

树林子里安静，只有风声。梁子深吸一口气，钻进一片灌木丛。王员外的祖坟在后面，十几座土包，散布在山坡上。正中央那座最大，土包上插着把黑旗，旗子半掩，隐约能看到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