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回我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铁疙瘩，那股狠劲儿，看得我后脖颈子都发凉。他手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灼热的铁块上，滋溜一声就没了影。火星子越炸越响，红彤彤的一片，跟黑夜里的流星似的，把他的脸照得通红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听我说。”我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别练了，这玩意儿都快成精了，再这么下去，我怕不是看你打铁，是看铁给你融化。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却更急了。那铁疙瘩在他手里翻飞，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巨响，震得周围的废铁架子都在轻微摇晃。看得出来，他跟这铁块之间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像是老友重逢，非要用力掰扯才解气。

“再忍忍，就到关键时刻了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。这都多少天了？老王把自己关在废弃的作坊里，除了吃口干饭，就剩下这打铁的活儿。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劝他，他置若罔闻。现在倒好，真把铁块给打炼成了，可仔细瞅瞅，那玩意儿都快成了一块会喷火的铁疙瘩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嗡……”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，整个作坊的灯光都晃了一下。老王猛地停下手，抬头望向作坊的天花板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我也跟着抬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只见作坊的角落里，一股黑烟正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那黑烟不散不散，像个巨大的漩涡，在原地缓缓转动。更邪门的是，那漩涡里，隐约能听到人声，时断时续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哀嚎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王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，他猛地转身，抓起地上的一把扳手，大步流星就往黑烟那边走。“我去看看，你在这儿看着，别乱动。”

“老王你别去！”我一把拉住他，“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”

老王甩开我的手，眼神坚定：“怕什么，这黑烟看着邪性，可说不定是从哪儿透进来的妖气，不弄走，咱们以后怎么安心练功？”

他那话听着在理，可我直觉就是觉得不对劲。这作坊废弃了那么久，以前可从没见过什么妖气邪气的。莫非……是老王的“重熔”功法到了关键时刻，把什么给引过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