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吭声，抿着嘴又咬牙干了两下，铁疙瘩在他手里颠得飞快，火星子噼啪直蹦，把旁边的废铁都熏得乌黑。我瞅着他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哥们儿现在是豁上命了。

“歇会儿吧老王，” 我忍不住喊道，“你这手劲儿，不是铁烙铁，是焊枪啊。”

他头也没抬，只应了一声：“没事儿，催着点火候。”

我看着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儿，心里叹气。这哥们儿自从爹娘出事那天起，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那温吞样没了，现在整天闷头干活，跟个铁疙瘩似的，除了干活就啥也不干。以前他兜里有点钱就想去吃个烤串，现在？喝水都抠抠搜搜的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 我凑近了点，小声问，“这黑铁疙瘩，你跟那老李说明白了没？”

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火星子差点没掉我脸上。老李是厂里管库房的，这人嘴严，黑铁疙瘩可不多见，万一他多想，老王这好不容易干上的活儿怕是得丢了。

“没，” 老王闷声说，“我寻思着，等这批活儿干完了，我慢慢跟他说。他那个人，问多了嫌烦。”

我点点头，这老王，还是有点心思的。

正说着，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管工头的人急匆匆跑进来，后面还跟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人，手里捏着个本子，看那架势不简单。

“来了！” 老王眼睛一亮，立马扔下焊枪，跑过去就给管工头点头哈腰，“张工头，您来了！”

那叫张工头的管工头斜眼看着他：“王虎，你这手劲儿还没歇着啊？”

老王脸一红：“嘿嘿，这不是想早点交活儿，早涝不由人嘛。”

西装中年人走到老王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又拿起地上那黑铁疙瘩看了看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这铁疙瘩哪来的？”

老王一愣，差点没把那铁疙瘩扔了。

“啊，这个啊？” 老王赶紧接过来，献宝似的递过去，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上次弄废的那个模板，刚好剩下的边角料，我看挺大个儿，就……”

西装中年人冷哼一声，把铁疙瘩扔回给老王：“废铁就废铁，哪来的什么‘大个儿’？赶紧给我扔进回收堆。”

老王僵在那里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旁边几个小工头都看傻了，这可是厂花大老板亲自来的，连张工头都要给他三分薄面，这王虎……怎么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