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沫子，抽在陆沉脸上生疼。他索性眯起眼，任由那股劲儿灌进耳朵里，喉咙里咕噜噜的，像吞了把冰碴子。怀里的火药罐子倒是暖和，隔着粗布直烫手，但总比这冻过硬的屁股强。

“操。”陆沉又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声撕得粉碎。他跺了跺脚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面那座黑漆漆的破庙走。这鬼天气，下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照这样儿，怕是连晚上都化不开。

庙门吱呀一声，被他踹开了。里面一股子浓重的霉味混着经卷香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陆沉没客气，一脚蹬开门，往里一缩，总算躲了风雨。

地面上铺着些破棉袄棉裤，被踩得稀烂，角落里还堆着几卷干草，霉得直掉毛。正对门的神像台子，供的是一尊泥塑的千手观音，只可惜脸都模糊了，看不出本来面目，胳膊腿也有些地方断了，旁边还歪着半瓶褪了色的墨汁。

陆沉也不管这些，四下里扫了一眼，没发现什么像样的桌子板凳，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裱的门槛上。冷，但比在外面强点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，啃了几口，干得像啃砖头，可好歹算是填了肚子。

正啃着，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，像潮水似的冲击着他的意识。一个孩子在雪地里跑，瘦得只剩条骨架子，嘴里喊着什么“爹爹”，后面有两个黑衣人追着，手里还提着把锄头。然后一阵剧痛，然后就黑了。

这画面一闪即逝，快得让陆沉都懵了。他眨了眨眼，再想看时却什么也抓不住了，只剩下那股子冰冷的恐惧和哭喊声的回音。

“操……”陆沉把面包捏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有些烦躁，“幻觉？还是那火药罐子震的？”

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这破庙都能让他想起这些？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自个儿都算不明白。他这身皮囊里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，为什么前朝总捕头的记忆会像碎片一样冒出来。

也许……是杀错了人？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自己死的时候，好像在追查一个叫“玄阴教”的组织，结果阴差阳错灭了错的对象……这画面里的黑衣人，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帮追杀他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