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上地铁，六点刚到站，人还不多，稀稀拉拉的几个早班人儿。我赶紧蹭过去占个靠窗的位置，空调开得大，往脸上吹着舒坦。刚坐稳，列车“哐当”一声门关上，开始动了。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就我一个人，外加几个站在过道里看手机的老头老太太。

列车“哐当哐当”往地下钻，那节奏，跟踩缝纫机似的。我靠在窗户上，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灯火，心里盘算着回家先干嘛。手机忽然“嗡嗡”震动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，问昨晚我所说的“站台上的人”是不是真的。我咧嘴一笑，回了个“玄幻得很”。老王这人，胆儿肥，天天跟我吹牛说夜店里见过各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儿。

列车七点多进站，又是一波上班族。车厢里人声鼎沸，前晚上那股子阴森劲儿全没了，反而像菜市场赶集。我缩在角落，尽量不跟人眼神对上。快到八点四十的时候，列车突然骤停，靠在站台边缘，稳稳当当的，但就是不动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车厢里响起一片抱怨声。

司机从前面跑过来，脸色有点白，对着控制台一顿捣鼓，跟吵架似的。“线路有点问题，得等信号恢复。”他说。

我靠在窗户上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站台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那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把地面照得明明灭灭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然后又没了声。

“安装信号灯是吧？”一个浑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我猛地抬头，吓了一跳。头顶的天花板上，不知何时坐了个人，背对着我，穿着黄色的环卫工制服，是个老头。他头发花白，手里还拿着个大扫把。

“您……您从哪儿钻出来的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。

老头慢悠悠地转过头，对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。“下一站，没了我得去下一站等，你不让我下去，我能干嘛？”

他的眼神有点飘，像是盯着窗外，又像是盯着我的眼睛。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您……您是不是也上来了？”我问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把扫把往旁边一放，站直了身子。“我这不是瞅着没人，下来透透气嘛。谁知道这列车跑得跟中了邪似的，卡在这不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