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村，初夏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，暖烘烘地擦过脸。十二岁的妤宝光着脚丫，正蹲在村口那片荒地上，给刚种下去的豆苗浇水。她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瓢，瓢里水快见底了，哗啦啦响，她也跟着咧嘴笑。

这丫头心眼儿活，手脚也勤快。爹娘因病早逝，是她和奶奶相依为命。奶奶身子骨弱，常年哮喘，药费是笔不小的开销。妤宝打小就懂，得挣钱。除了帮奶奶做点农活，她还在镇上摆摊卖过小玩意儿，赚点零花钱。

可今年不一样。家里缴的稻子收成不好，连带着养的那几只鸡，前阵子闹瘟疫，死了好几只。奶奶看着她头发越来越黄，眉头一直皱着。

“宝丫头，娘给你找了个相好的，明儿就过来提亲……”奶奶音调不高，但妤宝听懂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块石头砸中，闷闷的疼。

“奶奶，我不愿意。”她放下瓢，撅着嘴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还没考上镇上的初中呢……”

奶奶叹了口气，递给她一小袋瓜子：“唉，娘也是愁你。那小子家条件好，你以后有依靠。”

妤宝没接那瓜子，眼神飘忽，看着远处青山。不嫁，她能做什么呢？继续和奶奶守着这贫瘠的几亩地？可日子……怎么过啊！

越想越烦，她提着瓢又去田里转悠。路过村东头的老槐树时，她脚步顿了顿。那树下，几个妇女正聚着八卦。 “听说了吗？王家那媳妇又怀上了，估计是李寡妇……” “去你的！李寡妇早死了，去年冬天就走了！”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。 “死就死了，难道是她没本事养活自个儿孩子？王家那小子就爱富的……”

妤宝心里“呸”了一声。她奶奶年纪大了，受不得这些闲言碎语。可她自己也小，插不上嘴，只能悻悻地走开了。

走到自家柴房门口，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柴房角落，堆放着些杂物。前几天，她搬东西的时候，不小心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好像是个……小木盒？

她好奇地走过去，扒拉开灰尘，打开盒盖——里面是块巴掌大小，红彤彤的，像枣那么大的东西，表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灰，形状有点像鱼。触手温温的，带着点奇异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