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娥把碗筷往桌上一摔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破似的，“李氏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王月娥一边喘气一边砸东西的声音。这破房子漏风，早上睡觉被风吹醒三次，晚上盖三床被子还是冻得像块冰。王月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大腿，“你说你大肚子，就不能让两个丫头多睡会儿？天刚蒙蒙亮就嚎丧！嚎丧能当饭吃？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李氏慢悠悠地晃进来，手上还端着个破瓷碗，上面就剩几颗葱花了。她没好气地瞪了王月娥一眼，“怎么着？嫌我吵？没听见头天晚上就交代了，天亮就准备早饭？”

“我呸！我是嫌你们败家！”王月娥指着桌子，“早饭？就给你们剩下这点？昨天给你娘家送人情，那点米就剩这么点儿？你当家里是开粮店的啊！”

李氏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哼了一声，“要不是看在娘家还指望你这点出息，我至于跟着你受这份罪？你收拾收拾，赶紧跟我去镇上，你爹说了，让你卖裤子换米！”

王月娥气得脸都白了，“我裤子留着遮体！你给我收起你那套理论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
“哼，过不了你也得过！”李氏冷笑一声，“总比饿死强！”

王月娥气得直跺脚，突然眼角瞥见旁边的小豆子。这小子正捧着个红薯，吃得满脸都是泥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傻乎乎的，倒比旁边这两个尖酸刻薄的娘家人强得多。

“小豆子！”王月娥把小豆子拉起来，“过来！你爹娘不让你吃饭你不能饿着！”

小豆子抬起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傻乎乎地笑了，“豆豆乖，豆豆知道。”

王月娥刚想把他抱到桌子旁，就听见窗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呵呵，行了行了，别吵了，吵死了。”

王月娥和李氏齐齐扭头。门口站着个穿一身锦缎衣服的小伙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烤鸡架子，鸡毛都没了，就剩个空壳子。正是王月娥捡回来的小傻兀，不过现在他可一点傻劲儿都没有了，穿得跟个账房先生似的，脸上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容。

“军爷……”王月娥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傻兀一天到晚不务正业，不是抓鸟就是捉鱼，现在倒好，去镇上把那点米都换烤鸡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