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像是从被掏空了的煤炭里浸出来那么黑，压得人透不过气。头痛欲裂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扎太阳穴。梁乔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活活碾碎了。

挣扎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不清，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霭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带着腐朽的气息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慢慢坐起身，身下的触感是硬邦邦的木板。身上盖着一张粗糙的麻布被单，丝丝缕缕都硌得人生疼。梁乔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嘶……”她低哼了一声，试图活动一下身体，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，像是有千百斤重，根本使不上劲儿。
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混乱又痛苦。剧烈的头痛让她再次捂住了脸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后山采药，为了躲避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猪，从山坡上摔了下去。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难道自己……死了？

这个念头让梁乔浑身一颤。她死了吗？可是现在她又活得好好的，只是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了一遍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，梁乔捂着嘴，越咳越难受，最后咳得眼眶发红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：“小姐……您醒了？”

梁乔愣了一下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头发花白，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惊喜和担忧。老妇人的穿着很朴素，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下人打扮。

“老夫人……”梁乔勉强挤出了一点声音，“您……这是哪儿？”

老妇人快步走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手心，脸上终于松了口气：“小姐，您可算是醒了。您从后山滚下来的时候伤得很重，要不是老奴发现及时，您怕是……”

梁乔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滚下来？难道自己不是摔死了，而是摔成了重伤？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，犹豫了一下，才缓缓说道：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不记得了？您现在是……在王府的养伤房里。”

王府？养伤房？

梁乔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嗡嗡作响。王府？她想起自己最初重生的时候，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身体里，而且……而且她的身份，是一个潜伏在王府的细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