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娥走后，李半仙把蒲扇往旁边一扔，自顾自蹲下找了个蚊子包。这丫头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咋还惦记着呢？九零年头的蚊子包可金贵，哪是路边随便捡的破草帘子能比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池塘边的蝈蝈又开始叫了，夜风一吹，苦李子树叶子沙沙响，跟老太太念经似的。李半仙闭着眼听着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奇石市场见陆锦儿的事。她上次拿那块墨玉，说啥都能卖个大价钱，可自己这老本行，怕是连块石头都摸不着。

“半仙叔！”一声脆生生的喊声把李半仙拉回来神。他睁开眼，看见两个穿鲜艳红裙子的小丫头，正歪着脑袋等着他。一个梳着小辫子，手里还攥着个有点脏的布娃娃；另一个扎着羊角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看珍奇玩意儿。

“啥事儿啊，妮儿俩？”李半仙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“半仙叔，我们娘让我们来问问，我们家老王头这病，还能不能好？”梳小辫儿的小丫头噘着嘴说。

李半仙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，就是昨天那个抱怨“生意不好做”的锯匠，他老婆托人找自己看过病。这都过去一宿了，怎么就突然找来了？还带着俩闺女。

“啥时候的事？”李半仙赶紧问。

“头午交的工钱还没到手呢。”扎羊角辫的那个小丫头抢着说，“娘说老王头这天儿越看越不对劲，浑身不得劲儿，走路都打飘。”

“具体有啥症状？”李半仙压低声音问。

“就是怕冷，浑身酸，饭也吃不下，晚上还做噩梦……”梳小辫儿的闺女接着说。

李半仙眉头皱起来了。这种症状……有点麻烦。他蹲下身，拿出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骨瓷罗盘，轻轻摇了两下。指针“嗡”地一声乱转，最后定在东南方向，但指向不明。

“走，跟你们爹去趟老槐树下。”李半仙站起身，“你们爹那点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别告诉他是我说的。”

俩小丫头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后异口同声：“知道了，半仙叔。”

回去路上，李半仙问：“你们爹，就这身病？”

“嗯，”扎羊角辫的闺女点点头，“他还老念叨，说这手艺不灵光了，连个破木头疙瘩都得扔。现在连柴火都劈不动了。”

李半仙心里叹了口气。